青年走在澀谷的街頭上。
漂亮的裝飾、歡樂的歌聲、四周人群的笑聲。
今天是「天皇壽辰的補休」。
用更簡單而且符合世人認知的說法,今天就是「平安夜」。
然而這對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的他,只不過又是一個加班的日子。
母親不知所終,父親也只是個暴力家暴男。
而他唯一的家人——弟弟健也在之他十六歲時意外過身。
可是詳情他已經記不起來了。
他沒有弟弟過世後接近半年的記憶。
大人們都說他是打擊過度引起了自我防衛的失憶現像。
那是一個很奇妙的感覺,在看到弟弟滿身鮮紅的下一個瞬間,他已經坐了在弟弟那小小的彿壇前方。
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實。
他只記得,有某個人跟他大叫不要殺死他自己心中的健。
還有某個漂亮的金色人影。
他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冷靜。
他唯一的家人,他的支柱——他的健。
他居然就這樣接受了他的死亡。
他沒有哭叫去拒絕接他離開的兒相職員,他答應跟對方離開,他唯一的要求只是希望能找一個地方寄放弟弟的骨灰。待他一年後需要離開設施時可以接回去。
聽說是某個叫各務的男人答應了他的要求。
他十八歲那年,從那個叫各務的男人手上接回了他的弟弟。
長相平凡的男人向他躬了身,伊吹詢問他為什麼要幫助他,明明他們並不相識。
男人搖了搖頭,他說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聽到消息後感到自己非幫忙不行,就像有某個人命令他一樣似的。
他拿著前輩送他的蛋糕,漫無目的地走在被燈飾包圍的街道上。
離開設施後,他考上了保育士的專門學校。
他半工半讀,靠著獎學金苦苦硬撐到畢業。
然後他考取到保育士的資格,成為了兒童相談所的職員。
他怨過,要是有人能早點有人向他們申出援手,弟弟也許也不會沒能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就早早離開。
他想要成為申出援手的那個人。
只是當他成為了兒相的職員過後,他才發現一切都沒有如此簡單。
即使是想要幫助那些受到傷害的孩子,卻往往被各種大人的理由束縛,讓他們無法插手。
————他有點累了。
他早前跟進的個案,以案主死亡告終。
他無法拯救那個孩子,就像他無法拯救健一樣。
突然響起的漂亮歌聲傳到他的耳中,那是莫名令人安心的聲音。
他輕嘆了口氣,合上了眼睛。
————健。哥哥不能放棄,對吧。
放棄一切都會完結。但只要堅持下去一切都會有轉機的。
粉雪打在他的臉上,那讓他想起了他跟弟弟最後的擁抱。
冰冷而絕望。
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再次感受到同樣的痛苦。
「那個———」
清脆的女聲喚回了他神智,他轉身,看到了一名背著吉他的女性拿著弟弟的遺物————一個畫上笑臉的紅色小球。他把它改裝成吊飾一直帶在身上。
她是剛剛一直在路邊唱歌的女性。
她的聲線非常有力,是能夠慰藉人心的聲音。
他沒辦法發出任何的聲音。
強烈的懷念感,就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一樣。
他認識這個少女。
只是他想不起來了,就像那消失的半年一樣。
「謝謝。」
他低聲道謝。少女也點了點頭,轉身回到她剛剛的位置上準備繼續唱歌。
他們的交集本應到此中止。
可是,他並不希望就此中止,他心中的健也是這樣說的。
「那個!」
他拉住了少女正打算彈奏的手,這很無禮,他是知道的。
可是他不想就此完結。
————他們的緣份難得再次接上,他又怎能眼白白看著他再次中斷?
「啊,那個!對了!這是我前輩送我的蛋糕,我一個人吃不完!小姐,作為謝禮我分妳一半?」
強硬的,可笑的說詞。
當說出口的瞬間他覺得一切都要完了。
但少女露出了笑容,那是一個美麗得讓他看呆的笑容。
「那邊的咖啡廳是我朋友開的,我們可以到那邊吃掉那個蛋糕。」
她輕聲地回應著。收起了自己的結他,向他伸出了手。
「鈴木琴音。」
「大枝伊吹。」
他握上了那只手。
大電視上播出了某位年輕女性研究者取得了重大突破的消息,緣份再次接上了。
這次,不會中斷。
他絕對不會允許它再次中斷。
END
看完黎明就一直很想寫的東西。
他們的緣份一定會再次結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