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狐系列山姥切身世補完。爺婆成份近乎沒有,大量原創角色。
昭和paro。角色死亡有。
國……國……我的國廣。媽媽好想你啊。
撫上自己臉頰的手是如此的冰冷。她想見的人並不是自己,但他還是握緊了對方的手,輕聲地回應著。
我也很想您。母親大人。
母親也許是個好母親、好妻子,但決不是個好伴侶。
他自懂事以來已經知道母親不愛父親。
她的心中永遠有著另一個人。
以政治婚姻來說這是很平常的事情。
作為內親王的母親於婚前就跟從僕相愛,這當然是王家不待見的事情。
只是玩玩戀愛遊戲也罷了,但母親卻懷上了對方的孩子。
結果,從僕被處刑,他的異父兄長生下來不久就被送走。
母親只抱過他一次,就只有那唯一的一次,成為了母親永遠的夢魘。
跟所愛之人的孩子。
有著她的臉龐跟愛人色彩的孩子。
為了他的命不得不放手的孩子。
沒辦法忘懷,但也沒辦法相見,還得永遠承受他對自己的恨。
沒能跟愛人相守的悲哀、沒能守住兩人間的孩子的痛讓她心勞成疾,自他有記憶起,母親便一直臥病在床。
而在這幾年,母親更是開始意識不清。
原因他心中有底,還是因為他那個異父兄長。
父親禁止一切有關對方的資訊流入母親的耳中,在戰爭開始後母親就一直在擔憂著。
是生還是死,健康還是病危,母親都無從得知。
那是父親的報復。
父親無處不展示出他對母親的「愛」。
母親希望的一切,他都會滿足她——除了跟他異父兄長和母親的愛人相關的事情以外。
母親自出生起便是父親的未婚妻。
年齡只差三歲的內親王跟宮家長男,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宮家還有男丁,內親王又何需降嫁平民呢。
然而比起青梅竹馬的高貴未婚夫,內親王傾心的卻是那個有才能卻沒家世的從僕。
這是讓父親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那個人是他的。打從出生時開始,這位內親王就注定成為他的妻子。
他不知道那算不算得上是「愛」,但他沒辦法接受少女成為他人之物。
父親「原諒」了母親。
他幫忙保住了異父兄長的性命,而條件是母親餘生都是他的妻子,不能跟異父兄長相見及聯絡。
父親得到了母親,卻沒能得到她的心。
母親對他半是感激,半是認清了自己的命運。
生於王家,她是沒有挑選伴侶的權利的。
能夠生下所愛的人的孩子已經很幸運了。
愛人已經不在了,一切都已經沒關係了。
成為「誰」的妻子,成為「誰」的母親。
都沒關係。
只要那個孩子仍然活著……她可以接受任何事情。
母親是透過他看著異父兄長,這點他是知道的。
正因如此,心中的愧疚感讓她更為疼愛自己。
她是愛自己的。
他得到的是母親對自己的,以及對兄長的雙份的愛。
比起除了色彩外跟父親毫不相像的面貌給於了母親很好的想像空間,她總是從中想像出異父兄長的臉龐。
跟自己相似的五官、跟愛人相似的色彩。
那個她忍受腹痛,只看過一眼的心愛孩子。
彷彿是詛咒一般的幻影。
他恨。假若那個沒見過的兄長從沒存在過,母親是不是會真正的看著他?
啊,不對。要是那個人並不存在,母親早已隨愛人而去吧。
然而,當那個憎恨的對象消失時,他卻是感到無比的恐懼。
死了。哈哈哈,那個小子死了。流著那個混蛋的血的臭小子。
那天,父親難得的喝得爛醉,口中滿滿都是平常不曾聽見的髒污句子。
那麼,她的孩子就只有你了啊長義。最終的最終,能跟她留下血脈,跟她進到同一個墓的還是我跟我的孩子。而不是你!哈哈哈!可恨的!骯髒的男人!最終得到她的人還是我!
可悲的,可憐的父親。
被早已不在的母親的愛人束縛一生,一輩子也走不出他的陰影。
自己也是一樣的,永遠都要活在那個不曾見過的兄長的影子下。即使他覺得自己絕對比他優秀亦然。
從杯中落下的酒液於地毯上化成污點,就彷彿是父親那無處宣洩的愛與恨一樣。
父親有多愛母親,就有多恨他的兄長跟母親的愛人。
然而他卻得去保護那個可恨的遺兒,那是他跟母親承諾的事情,他捨不得去欺騙及背叛對方。
他截下了寫有兄長名字的赤紙,然而這卻只是稍稍延長了對方的性命而已。
就結果而言,他的享年甚至比那個被處死從僕更為年幼。
父親守住了那個約定的同時,戰爭卻把結果導向了他內心深處最期待的結果。
於暢快的同時卻又無比的恐懼。
母親生存的支柱,已經消失了。
已經心力交瘁的母親,是不可能承受這個事實的。
別告訴你母親。
父親沉靜地跟他下令。
在這個世上名為「國廣」的男人,永遠都不存在。你母親的孩子,從來都只有你一個。知道了嗎。長船宮的長義親王。
是的,父親。
身為王室。也許愛情就是這樣子的了吧。
母親她,要是不是生為內親王,也許能跟愛人過著平凡安穩的生活吧。
父親他,要是不是跟母親訂下了婚約,也許能夠找到另一個他愛的同時也愛著他的人,共渡這一生吧。
王族只要結婚,便會增加一個承受痛苦的人。
他王族父母之間的婚姻,不但是在傷害彼此,更是增加了他跟他異父兄長這兩個苦不堪言的孩子。
於兄長死後,他有代父親到對方曾經居住的地方去「處理」事情。
美其名是打點對方的身後事,可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只是確保「內親王的不義之子」不曾存在而已。
戶籍是乾淨的,父母一欄填上的是養父母的名字,兄弟欄上的,也只有他養父母另外兩位養子的名字。
資助是以香油錢的方式送到神社的帳戶,一切的聯絡都是經由神社總會轉達。
他是「某位內親王的不義之子」,可是知道母親到底是誰的,在世上也只是屈指可數。
更重要的是,連異父兄長本身也不知道,生下他的母親的名字到底是什麼。
那是父親的意思。
他不願意讓兄長有機會跟母親見面,更不願意讓他有機會稱呼她為母親。
他不願母親跟那個男人留有任何一點的關係。
扭曲而又真切,父親的愛。
啊啊,愛情到底還是包著糖衣的劇毒。
從異父兄長兩名義兄口中聽過對方的故事後,他更加堅信了這個事實。
看。三条家的當主。要不是愛上了異父兄長,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吧。
他看著跟自己如出一徹只是不同色彩的畫象,閉上了那雙天藍。
可悲。
他於心中輕聲的感嘆著。
————不知道是對自己,對父母又或是對這個不曾認識也無法再認識的兄長感嘆著。
流有相愛的戀人之愛的兄長找到了所愛之人;即使死去也仍被深深愛著。
就如同兄長的父親——那個死亡前還在訴說對母親的真心的從僕一樣。
而他呢。
父母是愛他的。他不曾懷疑。
然而父母間的關係卻讓他無法相信自己能跟他人建立正常的戀愛關係。
畢竟他流有父親的血。畢竟,在覺得母親可憐的同時,他相信自己站在父親的立場也是會做出同樣的行為。
母親最後是含笑而逝的。
於最後的最後————在失去視力後,她終於能跟她朝思暮想的孩子見面。
即使那只是她的幻覺。
她喃喃地跟他說了一堆東西,有關她的也有有關長義自己的。
我總是透過長義他看著國廣你,我真的很對不起他…我沒辦法給他一個幸福的家……我沒辦法單純的去愛他……我甚至分不清我對他到底是愛還是單純的歉意…
母親懺悔著。一點一點地,把那些壓在她心中十幾年不曾宣洩的重擔一點一點地向他訴說著。
而他,也只能裝作異父兄長細心聆聽著。
母親大人。你有多愛長義,他本人最清楚。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你這樣只是在悔辱你對他的愛而已。
可恨的男人,然而此刻他也只能假借這個可恨男人的身份去安慰母親。
母親是唯一一個原原本本去愛他的人。
父親也是愛他的。然而他所愛的是「母親跟他的兒子」————他得到母親的證明。
因此,失去母親的瞬間,父親對他的愛也馬上化作死水。
更正確的是,他的世界已經崩潰了。再也沒法把關注分給任何事物。
他接下了當主之位,於終戰後靜靜地生活著。
父親是愛母親的,只是那不是母親想要的。
他翻著異父兄長戀人的著作,輕嘆了口氣。
假若,假若。
兄長的父親也是位親王,一切是否會有不同?
擋下赤紙什麼的,對宮家來說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作為親王的那個人也不會於空襲時留在學校中。
只是。這個世上並沒有假若。
那個人的父親被處死,而他降生了。
這是無可改變的事實。只是如此。
長船宮的長義親王戰後致力於支援文學以及神道教,生涯未婚。
被問至為何不婚時,他微笑回答道。
王族只要結婚,便會增加一個承受痛苦的人。我愛那個人的話自然不希望對方痛苦,而我不愛對方也不會跟對方結婚。只是如此。
一生備受愛戴的長船宮長義親王於八十八歲時老衰而逝。至此,長船宮斷絕。
在噗上跟旅人拿到銀狐的感想後就一直想寫寫這篇。
最近一直在看一對雙瘋子CP文…也許是因為這樣長義爸真的挺……瘋的。
三次元的話會想報警可是二次元強制愛真的很好吃(你
長義說的那句跟生涯未婚取自桂宮宜仁親王的生平,查資料時看到覺得挺合這只長義的就拿來用了。
設定上長船算是旁系,幾代前的王弟子孫,理論上戰爭過後應該是要脫離的,但,嘛,這設定長船宮會斷在長義這代脫不脫離根本沒什麼分別就讓他留下來了。也算是讓他有點權力可以去做一些他想做的事情。例如間接幫幫他兄長重視的人那樣。
長義對山姥切的感情是複雜的,是山姥切的不幸讓他有降生的機會。也是山姥切讓他沒關係獨享母親的愛。
他討厭山姥切的同時也可憐他。在覺得他身邊一切都是他應得的同時也覺得自己搶去了山姥切的所有物。
去幫助山姥切重視的人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心好過一點,說到底於他而言山姥切就是一個很熟悉很熟悉的「陌生人」而已,他人沒好得去為他完成什麼遺願,他只是覺得這樣做可以令他心中的那點難以言論的感情變輕而已。
長義的母親設定上是王妹或王弟女兒那種直系的內親王,一直以未來親王之妻的身份長大因此也不太懂如何去反抗跟爭取。對長義爸這個遠親也只抱有兄妹的感情。
而長義爸是在知道對方懷孕的瞬間才萌生出不想她被他人佔有的心,他最初可能只是單單的孩子氣的佔有慾,但他最後是真的喜歡上長義的母親。
大約就是這樣了。謝謝大家看完這篇基本上只是我自我滿足的補完短篇。有機會下次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