阪龍劇透有,無cp。
有初期刀相關的捏造。
8月Nice刀音新刊其中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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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這次由應慶回來後,陸奧守於空閒時總是待在庭園的蓮花池處發呆。
這並不是件正常的事情,畢竟這個男人本來就是個宛如把「花より団子」這句話實體化般的男人。
拿著茶點跟茶待在蓮花池賞花一整天,明顯並不是他的風格。
要是那個人在的話,他一定會眉頭緊鎖,邊念著「風雅是從心而發而不是表面上做個樣子就行的!」,邊用你們都不懂!一定是感冒了!小心燒壞腦袋的表情煮薑湯吧。
————要是他還在的話,也許這蓮花池也不會存在……這本丸也不會發生那麼多事吧。
那個人讓他當一個好隊長,他曾以為只要讓隊員都平安回歸便是一個好隊長。
但在那個被放棄的世界中,他看到了另一個解釋。
讓活下來的隊員背負難以治療的心靈創傷,也不是一個好隊長。
————在再次見到那個人的時候,他可得好好地向他抱怨才行。
不過在這之前。
「喂,陸奧守。花見茶不是你的風格吧。你要喝的,應該是這個吧。」
他從那個人身上得到的「光芒」就應該要在這個本丸中擴散開去。
***
於月光的照耀下,青年們沉默地享用著美酒。
他們需要對話,然而他卻不想迫對方開口。
當年的他們也是這樣的,那三個人總是會拿著茶又或是酒(這要視乎當天的發起人是誰),把杯子塞到他手上,一直待在他身邊直至他願意開口為止。
真是令人懷念的日子。
只是現在已經物是人非了。
那個人跟三日月都不在本丸了。
只剩下他跟鶴丸,而且因為那件事,他們兩人也沒辦法再跟之前一樣坦承相處了。
那個人的離去給所有人的心留下了一道難以痊癒的傷疤。
他們有意無意地迴避當時的事,彷彿不再提起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們都用不同的方法去處理這傷疤。
他開始慢慢地模仿著對方出陣時的行為,當時他們本丸沒有錢也沒有資源,出陣時都得做點內職才能維持本丸的收支。當時仍然剛到本丸不久,鍊度不高的他比起保護目標更多是跟著那個人做內職作為後方支援。
對他來說於出陣時進行這樣的行為就是在紀念那個人。
而鶴丸則是開始代替那個人支撐起本丸。
為了讓本丸永久持續下去,為了完成任務,他的手法也開始嚴厲了起來。
而三日月他……
選擇了抓緊了歷史的漏洞。
他在嘗試,在守護歷史的同時找到援救那個人的方法。
即使是成為惡鬼,即使會成為異物,即使會被憎恨,他也不在乎。
又或也許是已經麻目了。
活上千年,那個人看過的,聽過的想必比自己多上好幾百倍吧。
總是笑著面對那一切的男人的心,一定也已經是千瘡百孔吧。
那個總是自己承受一切的男人。
真令人生氣。
他這樣完全就是看不起他們嘛。
也許他們是沒有他強,但最少,他們也可以給他心靈上的支撐。
那個曾經跟他說不要獨自面對困境,要學會分擔出去的男人,卻獨自面對著絕望的前路。
大約是那個人還在的話會給他一個過肩摔的火大程度。
「吶,山姥切。」
陸奧守輕聲地叫喚著他的名字。他知道,對方也終於是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願意跟他分享他心中的苦悶了。
他輕輕應和了一聲,再次為對方的杯子注滿酒液。
就宛如那個人曾經為他做過的一樣。
適當的酒精能讓人放鬆,把一直忍耐著的說話都說出口。
酒能亂性,也能麻痺憂心跟恐懼,給予他人勇氣。
你應該把它們當成武器,而不是用以逃避。你不能被它們牽著走,你要利用它們。
當時的他只是盯著那清晰酒液思考著,他並不懂這苦澀而又讓舌頭生痛的飲品的魔力。
也許應該說,他並不了解為何會有人喜歡這種辛辣而又讓人失態的飲品,更不懂為何那個人會形容花見酒是一件風流之事。
不就是大家在櫻花下合法發酒瘋嗎?
那個時候,醉得亂七八糟的鶴丸跟三日月總是發酒瘋大笑拍著他的背喋喋不休地大喊著:對對!聽我們初期刀大人的喔山姥切!從前他可怕生得不敢跟任務中遇見的人說話,然而學會利用酒精的他現在只要拿著酒瓶就能用弑神的氣勢跟任何人搭話聊天說地喔。
接下來就是那個人化作鬼神對兩位古刀的愛的教育。
每次都是這樣,那兩人就像沒有學習能力一樣,總是在那個人的或線上試探著。
而那個人也對教訓兩人樂此不倦。
曾經他們的本丸總是充滿笑聲跟花香的樂園,但在那場令人難以忘懷的出陣過後,雖然表面上並沒有變化,但卻有什麼不一樣了。
本丸雖然仍然是充滿笑容,庭園也仍舊盛開著滿開的花朵。
只是有著什麼事情,被大家故意避開,再也不再提起。
就像沒辦法拔出的細刺一樣,讓人隱隱作痛,無法忽視。
陸奧守低下頭盯著手中的杯子,就像當時的他一樣。
而他,卻已經成為了傾聽者。真是種奇妙的感覺。
陸奧守最後還是深深呼了一口氣,但他沒有喝下手上的酒。
他把目光再次移向蓮花池,滿開的蓮花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啊啊,就像那個捨棄了身份、捨棄了名字,最後作為他人屏息苟活的人子一樣。閃耀地,燦爛地盛開後,於歷史的大河中留下爪痕後,滿足地無悔地滿凋零。
「吶。這個花池,是三日月提議的嗎?」
嘛,果然如此。在了解過這次出陣的內容後,他也早已預想到困擾對方的會是什麼事情。
也是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扇明月,無論何時都是個令人困擾的存在呢。
「怎會呢。他連給主子的歌舞番也會逃掉了,。更何況是這種又累又髒,連加州也想要逃掉的當番了。是某次阿津賀志山出陣後由岩融跟今劍提議,再由膝丸跟鬚切…還有小狐丸協助完成的。」
嘛,動手的人主要是岩融、膝丸跟小狐丸就是了。主要打理的也是他們三個。
這本丸的自由人還是太多了。
苦笑著回應後,山姥切國廣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並再次為自己添上了新的酒液。
陸奧守吉行似是異常不安地用拇指不停去磨擦著酒杯的杯緣,他直直盯著杯中的月影,卻沒有回話。
靜默的氛圍充滿著庭院,偶然的葉子搖晃聲,蓮花的清香若隱若現地傳入鼻腔,微風吹彿時還會帶來點點櫻花雨。
要是那個人在的話,一定會被這景象感動得直叫風流吧。
沉靜的空氣持續了好一陣子,黑髮的青年終於再次開了口。
「蓮,是他最喜歡的花嗎?」
那總是充滿力量跟歡樂的聲音此時沾上了苦澀跟沙啞,金髮的打刀伸出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他喜歡的,重要的花。他這樣回應著。他拿起了酒杯,舉到對方的臉前,輕聲地說。
「哭吧,淚水會帶走那些讓人苦悶的心情的。我會陪著你喝的,直到你能把那些事都視作回憶為止。」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一口氣起那已經跟他掌心溫度同他的酒液全都吞到口中,然後把杯子伸到他的跟前。他為對方添滿了酒,對方也馬上的再次吞下。
重複數次後,他也不禁苦笑著偷挪對方幾句。
「別喝那麼快,你這樣真的喝得出酒的味道嗎?」
「一點也不風雅。那個人會生氣。對嗎?」
對方出乎意料的回答讓他停頓了一陣,他輕嘆了口氣,再次為對方跟自己的杯子添滿了上好的美酒。
那個答應,只要是認識那個人,有誰會不知道呢。
「對,他會很生氣。說不定還會氣得哭出來。」
「畢竟那個人,一直都把風雅掛在口邊呢。」
————我們的初期刀。我們本丸的禁詞。歌仙兼定。
要是那個人還在的話。
想必三日月跟鶴丸會跟以往的他們一樣,會只是一個愛惡作劇的前輩吧。
只是,沒有「如果」。
過去就是過去。
所謂的「如果」就只是個不會實現的「空想」。
甜美的。
讓人沉醉的。
宛如麻藥一樣的「美夢」。
————然而夢只會是夢。有誰知道要是當夢境成真後,成為現實的「如果」又會否跟想像中一樣的美好?
這是一場豪賭。
為了那個人能回到這個本丸。
三日月就是賭上了這樣的一絲希望,走上了那麼一條孤獨之路。
情感上他是無比理解的,可是作為刀劍男士的理智卻告訴他這是錯誤的。
他只是在鑽歷史的漏洞。
他只是回應人子的願望,然後把悲傷跟罪孽都背負在身上。
三日月是殘酷的,但同時也是無比溫柔。
他們跟人子畢竟是不同的「物種」。
他們是付喪神,是因主人的「愛」而生成的「神明」。
他們的情感也當然向著自己的主人————現在就是他們的「審神者」。
他們因受肉而擁有肉身,但仍舊位於神的末席。
人子總會因為相似的形態而遺忘他們是上位的存在,時常會誤以為他們是對等的存在。
他們是上位者,只是因為契約才會聽令於人子。
他們本質上都是傲慢的,他們有著跟人子不同的感受性、善惡與及道德觀,他們心中有著絕對的優先順位。
神明是仁慈的————在面對他們的信徒時。
作為九十九的他們也是如此,只要跟他們的「目的」不相沖下,他們也是會憐惜人子的。
這是前提。
野花惹人憐愛,但在擋道之時,有多少人會特地繞道而行?
三日月的行為就像是把那擋道的野花移植到新的異地,外來種的他們無法正常生存,只能裝作原生種的平替,偷偷摸摸地活下去。
————然而,終歸也是活著。活著總比死去好。
那是慈愛。那是殘酷。那是九十九的傲慢。
但三日月也只是盡了他作為「神明」作為「月亮」的責任。
回應(反射)了人子那心底中不假思索的原始慾望————想要活下去。
他是否偽善這點無人能夠清楚點明,畢竟能夠指責他是否偽善的人就只有當事者,而他們都在開出美豔的花朵後消散了。
「救下他們,讓他們活下來,再以他人的身份死去」跟「眼睜睜目送他們死亡」,那方才是符合人子的道德,只怕連他們也不知道吧。
就像他也不知道三日月正在追求的希望之光是不是正確的事。
但他也無法去阻止對方。
因為他也是個渴望能再次跟那個人相見的一個。
『山姥切,你要當個好隊長。鶴丸、三日月,本丸就暫時麻煩你們了。放心,我很快會回來的。』
但那個人卻消失於歷史的洪流之中,再也沒有回來。他最後的言語卻彷彿鎖鏈一樣把他們三人狠狠地綁在原地,無法離開。
酒席間戲言時定下的約束彷彿就是詛咒,那個言靈一直糾纏著他們的心智,無法忘懷,無法掙開。
————不,那並不是詛咒。那只是他們最純粹的願望因他們的執著而變了質而已。
那個人啊————那只風雅高貴的彩蝶,又怎會詛咒、怨恨自己的同伴————那些被主子愛情所餵養長大的花朵呢。
約定並不是詛咒,而是願望,是最純粹的心意。
總有一天,那個人的存在將不在是這個本丸的禁忌,而是這個本丸的支柱吧。
他並不認同三日月的做法,但他也沒辦法否定對方。
————畢竟那個人說過他很快就會回來的啊。
即使是無能為力的小石子也是有追求希望的權力的。
不管最後結果如何,你也是會守護這個本丸的吧。
我們偉大的初期刀、總隊長——歌仙兼定。
柔和的風輕輕吹拂著,捲起了一遍的櫻花。
櫻色的花辦飛舞著,花吹雪包圍著整個本丸。
————就像是某個人緊緊抱擁著這個傷口仍未癒合的本丸似的。
僕たちは君の愛で咲く花だから。
那個人的聲音於他耳邊迴響著,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