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少年拉少女的手不停向前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山路中不停的向前。即使是很清楚這只是垂死掙扎而已,但他還是沒法子放棄這最後的一線希望。

「小香!放開我!只要我回去的話大家就會安全的了!這是我自願的!」

「不行。我不會放手的。」

 

絕對不能,讓妳----

 

 

 

 

「就是這裡嗎?亞瑟。」

「嗯,根據『那兩個人』所說的話,是這兒沒錯了。」

 

這是一個小小的村莊,古老而又傳統,寧靜而純樸。跟他們成長的國度很相似,充滿著妖精的氣息。妖精們因為看到陌生的他們而騷動著,小聲的耳語不停傳到亞瑟的耳膜上,「害怕」「擔心」「不安」各種負面的感情在空氣之中蔓延著。

 

因為未知的事物而恐懼著的村莊……就像他誕生的國度一樣。他離開了,一定有別的人代替他而成為人柱死去吧。

 

膽小鬼、害怕死亡的膽小鬼。貪心鬼、貪圖愛情的貪心鬼。也許在那條他捨棄了的村子中,別人是這樣稱呼他的吧。

 

不但放棄了光榮而偉大的使命並使用禁術,跟一個人類的男性離開了村莊…更把自己的身心,自己的純潔都送贈給對方;愚蠢得無可救藥的背叛者。

不曾為這些事後悔過,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愚者有愚者的幸福;這是村莊中那些追求名譽的「智者」不明白的。會帶著笑容把自己心愛的戀人、孩子、兄弟姊妹送作活祭品的他們是不會明白。即使是背棄整個世界也希望對方可以活下去的眷戀之心。

 

要是可以的話,他真想讓他們明白,犧牲一個人換來的和平和大家一起奮鬥得來的和平是完全不一樣的。

 

「亞瑟?」

身邊的那個人擔憂地輕喚自己的名字,對呢。沒什麼好苦惱的。

「我沒事,阿爾。別說這個了,快點進去吧。我們不是為此而來的嗎?」

他只要一輩子待在阿爾佛雷德身邊露出笑容回應著對方就好…因為阿爾佛雷德就是他存在的理由。

 

他們沒法去改變過去,他們只能夠盡自己的能力…一點點地把這些令人悲哀的鎖鏈斬斷而已。

 

 

這個村莊的人就像在這四周的妖精們一樣,在害怕著些什麼似的。當他們向村民們打聽村長的住所時村民的眼神就像是看到鬼神一般,拒絕、恐懼…連同他們的村長也是。

 

「旅人喔,你們到底希望在我們身上得到些什麼阿魯…?我們已經什麼也沒有了阿魯。請回吧…」

 

村長看上去比亞瑟還要年幼,身穿著紅色的衣服;住在這紅色的屋子中。看上去就像是和這屋子,這空間融為了一體的似。

 

根據「那個人」的說法,眼前這一位村長原本是半精靈。為了打倒殺害了自己弟妹的魔物,他放棄了這個身份。他用了某一種礦石令自己的身體產生了變化;失去了飢餓、失去了痛覺、失去了睡眠慾、失去了衰老死亡的權利…他已經不能再算是「人」了。

 

但可惜即使是他作出了這樣的犧牲他還是沒法子殺死那魔物,到最後他亦只能把自己得到的力量用作封印的能源讓那魔物沉睡而已。而在那股力量已經被用至所餘無幾,他亦已經成為了必須對全村人負責的村長的現在,很多事即使是再不願意也好也是非做不可的。

 

看上去只是跟自己年齡相差不遠的紅衣少年,他身上背負的罪孽和絕望…也許比犯下禁忌的他倆來得更多更重吧。最少,他們兩人也還能共生,而這個人,卻得在永恆的生命中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

 

我沒關係的。救救灣吧。只有她…我是不可以讓她死去的。還有…我希望你們能給予那個人希望。畢竟,我已經不能再為那個人做些什麼了。

 

「我們是被人所託,來帶給你們希望的。」

「你們能夠做到些什麼阿魯…?你們又了解我們的什麼阿魯?年輕的旅人啊,中途半端的同情只是偽善…你們還是請回吧阿魯。」

 

長久的絕望已經令這個曾經的英雄變得和守舊的老村人一樣,拒絕帶有風險的變化。正當亞瑟思考著說服對方的方法時,阿爾佛雷德已經先開口回答,他那只天藍色的左眼明亮得讓人能夠感覺到無比的希望。

 

「也許我們能做的東西是很微小的、是改變不了什麼的,但是什麼也不做就一定沒法在這個困境中走出去啊!我們的確是不太了解你們村子的事情,但…」

 

阿爾佛雷德向對方笑了笑並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而他的左手;則是默默的牽起了一定在他身旁亞瑟的右手。

 

「但我們了解你,曾經的英雄.王耀。你知道失敗的話會喪命,你知道活下去會更痛苦…但你為了自己的弟妹甘願成為非人者。也許這些年來的痛讓你忘掉了最初的心情,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想起那時那種『無法接受用別人的犧牲換來的虛偽的和平』的心情。」

「你們還年輕阿魯,再多過數年你們就會知道…很多事情,並不是單純的想做就可行又或對與錯的分別喔阿魯…」

 

紅衣青年.王耀的臉上佈滿淚痕的震抖著,假若不說的話,有誰會把這無力的青年和那個拯救了村子的勇士連想在一起?

 

這個人得到了地位和權力,但同時也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你不能行動的話就由我們去做!白白看著別人為自己而死我是怎樣也沒法接受的!」

 

收回伸出的手,阿爾佛雷德的情緒開始變得激動起來。這也不能怪他的,因為這是他的信念。一但屈服在成年人的理由下,那這個信念就會瞬間粉碎得消失無蹤。

 

「成年人的應有的做法、社會應有的做法我都不知道。因為我的時間已經永遠停留在19歲了。」

 

他丟下了這一句話,就拉著亞瑟頭也不回的離開這紅色的屋子。門被關上以後,在這個紅色的空間之中,就只餘下青年悲哀的感嘆而已。

 

淚水停不下來,心中是想反抗的,但卻被名為「責任」的枷鎖鎖得緊緊的。那時候的他,除了為死者流淚之外就什麼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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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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